地戏演出的最大特征是演员头戴木刻假面。假面,即地戏面具,俗称“脸子”,是安顺地戏的主要文化符号。一堂地戏的面具有多有少,是根据剧本人物来定的,少则几十面,多则上百面。因演出内容的单一化——只有金戈铁马的征战故事,没有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行当之分,人物角色的分类主要以“将”为主。粗分,有正将和反将;细分,有武将,包括老将、少将、女将;文将,包括君王、文臣;道人,可分武道人、文道人;杂扮,有小军老二、歪嘴、笑嘻嘻、和尚、土地等;动物,有虎、龙、马、鼠等。
六道工序的精细之作
地戏面具的用材多为丁木和杨木,现在尤以杨木为多。面具的尺寸多为1尺长、5寸宽、3寸厚,内心掏空。地戏面具的刻制,主要经过了六道工序: 1、截材。将一棵树截取成若干约一尺二寸长的圆木。 2、剖半。将一段圆木一剖为二。 3、出坯,将所截园木剥其树皮,从剖面掏空,在木坯上取竖中弹上墨线,按此比例标出盔线、鼻线、嘴线,以此为准刻出人物雏型。 4、白面。将粗坯精细刻制、打磨。人物造型基本完成。 5、上彩。即用各种颜色将白面彩绘成剧中人物。 6、装饰。将彩面装上耳翅、镜片、胡子。镜片系用玻璃钳成直径一厘米左右的小园镜,嵌为“龙珠”;胡子则根据不同人物年龄而定,其原料多为头发、麻丝。 经过六道工序刻成的面具,若演出用,还需要举行“开光”仪式,从虚空中请下神灵。附以木刻假面以“神”的灵应,成为村寨和村民的保护神。
讲究的刻法与用色
地戏面具的造型,讲究刀法的简洁明快,既写实又夸张。武将强调刚气,文将注重灵气,少将讲究英气,女将着力秀气,反将突出煞气。在地戏各种人物的开脸上,眉毛的刻法注重“少将一支箭,女将一根线,武将如烈焰”;眼睛的刻法讲究“武将豹子眼,女将弯月亮,少将精气足,文将菩萨样”;嘴唇的刻法采用“天包地,地包天,上下獠牙分两边。地包天,天包地,呲牙咧嘴显鬼气”。 地戏面具的用色讲究“跟书走”,书上对人物的描述是什么性格,就用传统的性格化颜色来表示。以单色论,红色代表忠勇(如关羽),黑色代表刚烈(如张飞),彩色代表英俊(如马超)等。若单色加上极富农家情趣的花纹,如蝴蝶、瓜蔓、飞蛾、鱼等,则用以反衬人物的奸诈、凶恶,如曹操是白色加蝴蝶花纹。 独特的耳翅与头盔
耳翅和头盔是地戏面具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耳翅有龙翅、凤翅、龙凤翅、葵花翅之分。男将多用龙翅、葵花翅,女将多用凤翅。某些人物如关羽、尉迟恭,因书中描写关羽是丹凤眼,尉迟恭额上有凤眼被李世民用箭射开,以故两人耳翅都是龙凤翅。 头盔有尖盔和平盔、龙盔和凤盔之分。男将多用龙盔,女将多用凤盔,某些特定人物,也把龙凤同时并用,如关羽是丹凤眼,盔头上就有龙有凤。在头盔的装饰构图上,极富民俗特征,主要有:游龙戏凤、双凤朝阳、凤戏牡丹、多喜(喜鹊)多福(蝙蝠)、金玉(鱼)满堂(荷花)等。另外,头盔上还讲究人物关系的对应装饰,如程咬金是福禄寿喜齐全的人物,盔上就刻有喜鹊、蝙蝠、鹿、金钱等。 地戏头盔上还有与屯堡人神灵信仰的星宿装饰。在三十来部剧本中,有些人物不是凡间人物,而是天上星宿下凡,故尔头盔上刻有与人物对应的星宿装饰,如薛仁贵是天上白虎星转世,盔上必刻有白虎头;薛丁山、樊梨花是王母娘娘驾前的金童星和玉女星,两人相好触犯天条被贬来人间,盔上就分别刻有金童和玉女等。 严格的宗教性仪式
地戏面具的雕刻过程,有一套非常严格的宗教性仪式: 1、请师。某地戏队要雕刻面具,由神头看好日子,亲自登门礼请。 2、驾马起工。雕刻艺人看好日子来到戏队,在场地驾好马凳,敬献上香烛供品,时辰到礼请师父鲁班,念请师词,手提雄鸡用祭,用鸡血点斧头、木凿、木马后将一筒雕刻面具的木料放在马凳上,砍一斧,凿一凿,表示起工。 3、开工。第二天正式动工。先雕正方,后雕反方。 4、开光。面具雕刻完上彩后,选择日子,将全部面具搬放在神龛前,正方在上,反方在下,由艺人请神致词后,用雄鸡点面具,开光仪式结束。
面临失传的面具雕刻技艺
安顺是地戏之乡,是戏面雕刻之乡。明清时代就出现了西屯齐二、周官屯胡开清、下苑吴绍阳等有名的雕刻艺人。他们以技艺不同,各成一派。但令人扼惋的是,他们的作品惜毁于文革那场浩劫。如今,新一代面具雕刻艺人又纷纷涌现,仍相对集中在周官屯、龙宫下苑一带。他们继承传统又有所发展。其中以黄炳荣(已故)、王树清、安祥、童发周、周祖本、胡永发、胡科伟、杨正坤、杨正洪、杨正恒、杨家富、高明德等人的作品最具代表性,广为流传海内外并为中国美术馆、上海博物馆等收藏。目前,随旅游业的发展和现代家居的追求,任意雕刻非洲人塑像、印地安人头像等工艺品悄然兴起,传统地戏面具雕刻渐次萎缩,面临失传的境地。可以说,地戏面具雕刻工艺正呼唤着更多人的关注,我们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够继承并将这项技艺发扬光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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