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安顺,只要有屯堡村寨就有地戏,地戏已经成为屯堡文化的一个重要内容。
日前,一个偶然的机会,记者来到了普定县白岩镇新寨村。村里的建筑物还保留着古屯堡的遗迹,石房、石街随处可见。村长告诉记者,这里的村民多数都是明代调北填南时从江西、湖南一代迁入百姓的后人,在这里繁衍生息已有二十几代。
“咚咚隆咚咚”随着锣鼓声的敲响,一出精彩的高台地戏在黄烟中拉开帷幕。48张高约1米的八仙桌叠起来,搭成高高的塔形舞台,舞者头戴面具,身披战袍,手舞木质刀剑,模仿古代战争时将领守关打仗的情景,中途还要撒黄烟,时而追上桌塔,时而翻跃桌下。舞者口中念唱不绝,依依呀呀的喊杀声将记者带入了600年前战争的硝烟之中。
村里上点年纪的老人告诉记者,他们从老辈人的口中得知,新寨村高台地戏是从古代打仗时士兵的娱乐方式演变而来的,情节生动,动作难度大,作为民间百姓节日表演节目已有约200年的历史。村里人表演的剧本大多取材于《隋唐演义》中隋末农民起义军的战争故事。
新寨村高台地戏究竟由何时开始产生,据普定县考证,大约始于1930年前后。作为安顺地戏中独树一帜的“变种”,高台地戏传承至今,有着其特有的演出程序,即开箱、祭阵、扫场。开箱仪式是每年跳戏之前要先杀鸡祭祀,主要演员以鸡血点场,然后再打开封存了1年的道具箱,取出道具。祭阵是将桌子摆好后,用香、蜡、纸、烛祭祀,主要演员跳上桌子,口念吉祥祭词,祭阵结束后就百事大吉,可以唱戏了。扫场是主要演员口头宣布带兵回归阵位,剧目结束。
通常以48张八仙桌成金字塔状叠为5层、高5米,摆成阵式表演,最多时可用84张八仙桌叠成8层、高8米的大阵式表演。阵式有长蛇阵和铜旗阵,现在多以铜旗阵为主。一般全剧演完需1个月左右,但通常都根据故事情节分为不同的场次,每场时间从两小时到两天不等。
“噼里啪啦!”顷刻间,舞者置身在爆竹的硝烟中。“砰!”一声巨响,宣告戏码的结束。当舞者卸下插有野鸡毛的面具与威武的战袍时,记者惊奇地发现,舞者中大多数人在五六十岁,最年长者已是82岁高龄的老人,但他们在高台上跳跃、打斗都还相当灵活。
普定县文化局局长高守应是第一个将高台地戏定格在胶片中的人,谈起高台地戏,他如数家珍:“高台地戏主要是在露天坝子里进行表演,每场演出全部演员需40人左右,仅限男子。演出时演员身着对襟长衫,面蒙黑纱,头顶所饰角色的面具(面具上插有野鸡毛),手握花扇、花帕(毛巾)及‘刀、枪、剑、戟’等木制兵器,腰系‘战裙’,背负背包(上有彩绘,插四面战旗),并用锣、鼓敲击节奏,在全剧高潮时还以鞭炮、黄烟等道具模仿古代战争时的战斗场景,气势极为壮观。”
同行的县文化局同志介绍,过去,由于新寨村交通闭塞,历来很少有游客光顾,高台地戏鲜为人知,节日期间的表演,也多半是当地戏迷们自娱自乐而已。同时,村里人忙于生计,没有多大心思学戏,只有极少部分人从他们父辈的手中接过服装、道具,以家传的方式传承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。戏班老一辈的具有功底的传承人如今仅有3人健在,年轻一辈传人基本功扎实的也只有十余人。
为了抢救和保护这一极具特色的民间艺术表现形式,安顺市、普定县投入大量人力、物力、财力。如今,村里成立了农民业余演出队,舞者表演道具和服装也焕然一新,村民们经过精心改进加工,将演出剧目扩大到《说唐》、《岳飞传》甚至还包括现代《水电移民》等10余个剧目。
2006年,新寨村这支农民业余演出队将高台地戏搬到黄果树瀑布节的舞台上,各种自制的栩栩如生的面具,爱憎分明的历史人物,带有古风韵味的唱腔,把一幅幅生动的历史画面展现在人们眼前,让高台地戏真正走出了深山村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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